从于德豪到胡明轩:杜锋国家队选人争议回顾

周鹏面对伊朗投进锁定胜局的三分,杜锋双手高举,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。杜锋向来以严肃著称,虽也不是铁板一块,但似乎很少见到他如此喜形于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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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2019年10月31日官宣接手男篮至今,杜锋统领国家队已过三载,而从2017年成为中国男篮蓝队主帅算起,五年时光里走过风雨,大起大落。而争议,也一直是伴随他国家队生涯的主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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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砖运动会首秀2012年,杜锋举行了盛大的退役仪式,请来姚明、易建联、王治郅等一干国家队队友,恩师李春江送了他一块战术板。在回到新疆老家,郑重地向家人们说出未来要当国家队主教练的规划后,他进入男篮国家队教练组,开始奔向远方。

5年后,杜锋虽然还只有36岁,但作为少帅,教练经验已非常丰富。他执掌广东近4年,虽然刚好遇上了广东青黄不接的时段,杜锋被骂成了“毒蜂”,但就在红蓝分队官宣主帅的前一周,他率队打进了16-17赛季CBA总决赛。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将球队带进总决赛,虽被横扫,却也算是有了一点能拿出手的战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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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的杜锋与姚明

从广东退下(尤纳斯接手)后,杜锋开始专心经营蓝队,当时国家队采取红蓝两队蛇形选秀,让李楠与杜锋从一个44人的邀请制大名单(人才库)选人,最终杜锋挑选的球员为:易建联、周鹏、高尚、任骏飞(广东);郭艾伦、韩德君(辽宁);李慕豪、顾全、于德豪(深圳);李根、可兰白克(新疆);胡金秋、赵岩昊(广厦);刘晓宇(上海);李敬宇、陶汉林、贾诚(山东);崔晋铭(吉林);王汝恒(四川);陈林坚(福建);鞠明欣(广州);任骏威(山西);张骋宇(青岛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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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国家队红蓝集训分组热度并不高,所以争议声音不算大

蓝队组建后的第一个正式赛事是2017年金砖国家运动会,从大名单里选出来的12人是:高尚、崔晋铭、李敬宇、刘晓宇、于德豪、任骏飞、胡金秋、陶汉林、曾令旭、赵岩昊、吴前、韩德君。

这次赛事,蓝队在前两战大胜印度和南非,但是决赛53-58不敌拥有小半支国家队的俄罗斯。赛后,杜锋主要点评了两名球员,一位是于德豪,指出他动作不够简练,节奏变化不好,来来回回折腾变向最后甚至把自己摔在地板上,颇为尴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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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德豪当时几次引发重点讨论的失误:自己摔倒(实际上是滑到)

另一位就是陶汉林,尤其说他卡位推搡动作过大,防守端身体控制不好,最后时刻连续失误让球队很受伤。

时至今日,这依然是网友讨论为什么陶汉林进不了杜锋国家队的重要证据。

杜锋在国家队首秀谈不上多成功,但也展现了一些此后他执教中的特点和遭遇的问题。

比如决赛5分惜败俄罗斯,那一战杜锋用了除崔晋铭之外的11人,而除只打了3分26秒的曾令旭,另外10人最少里出场时间最少的是陶汉林的7分54秒,这还是因为他不到8分钟就5犯毕业。

长轮换是杜锋喜欢的方式,他坚信体能和对抗对比赛的影响是至为关键的,也信奉防守强度的基础就是体能,这标签也一直跟随他到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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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砖运动会,包括此后和澳洲NBL联队、NBL球队打热身赛,以及四国邀请赛的历练,期间蓝队暴露出了短板。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卫线太差,在郭艾伦回归前,基本上没有什么主动进攻能力,完全不符合当前篮球潮流。

因此,与后来所谓“迷信三后卫”不同,当时杜锋治下的国家队进攻主要靠内线。金砖国家运动会时,球队3个场均得分上双的球员分别是韩德君、胡金秋和任骏飞。

手忙脚乱的于德豪,上不了对抗的曾令旭,还在挣扎转型的吴前,投篮不太准的刘晓宇,没什么机会上场的崔晋铭……这套后卫线让杜锋被网友骂得是狗血喷头。当时在联赛里场均只有1.8分的于德豪打上了绝对主力,更是让杜导被架在火上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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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败亚洲杯蓝队在正式组建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,承担了红蓝分队后的中国男篮的第一个大赛任务,那就是2017年亚锦赛改制后的亚洲杯。前往黎巴嫩贝鲁特的蓝队和杜指导,面临着一次真正的大考。

12人名单里依旧没有易建联,但郭艾伦、周鹏、李根、李慕豪4位参加过里约奥运会的国手回归,再加上射手顾全,他们顶替了崔晋铭、赵岩昊、陶汉林、李敬宇和高尚,与于德豪、曾令旭、刘晓宇、吴前、任骏飞、胡金秋、韩德君一起组成了最终的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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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战菲律宾,杜锋用郭艾伦和刘晓宇首发,谁料到第二节时一度落后17分。蓝队奋起直追,终于在末节中段成功反超,但郭艾伦随后5犯离场,男篮失去了外线核心,于德豪上场非但没能帮助球队获胜,他对面的菲律宾外线核心罗密欧连下8分如有神助,蓝队就此吞下失利。

第二战,杜锋变阵,将郭艾伦放进替补,而让吴前进入首发。郭艾伦虽然替补,却因此被赋予了更多的进攻主动权,大爆发轰出30分,蓝队末节一波流大胜卡塔尔。第三场照方抓药的蓝队被伊拉克识破,两队一路僵持到末节,又是郭艾伦连续上篮得分,蓝队1分险胜晋级。

紧接着淘汰赛,杜锋的蓝队又一次防守核心球员失败,前CBA外援“叙利亚乔丹”米歇尔-马丹利狂砍35分7助攻4抢断,一度领先蓝队15分。不过,杜锋虽然对球队的掌控不佳,可大方向却还是占了体能优势,又一次逆转,2分险胜。

蓝队小组赛的意外输球让球队在8进4时提前遭遇了最强对手澳大利亚,最终26分惨败,尽管后来击败约旦,在没有郭艾伦的情况下险胜东道主黎巴嫩,但亚洲杯第5的成绩还是引起了舆论大地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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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锋第一次执教国家队出征大赛,可以说是一地鸡毛。与此同时,竞争对手李楠指导则和红队顺利磨合,并在一年后为中国男篮夺回了亚洲冠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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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卫之殇在杜锋执教蓝队的时期,网上的口诛笔伐矛头主要指向的就是于德豪,他在对阵澳大利亚时11分钟里赔上5次犯规,不会打无球,持球组织又拖沓,和其他几位后卫很不搭,杜锋每多用他一次,就得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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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锋与于德豪

杜锋的确是有他的执念,他看重防守态度好的后卫。于德豪恰恰就是这样的球员,他在16-17赛季面对广东季后赛以及后来的全运会上打动了杜锋,但他最终在蓝队的表现却始终没有再拿出那样的表现,就像首秀那样,运着球把自己摔在地板上,让人看了实在无语。

那些年,杜锋在广东也遭遇多年后卫荒,这仿佛成了他的心病。郭艾伦不在时,蓝队的核心后卫变成了杜指导此后的爱将吴前。

2018年蓝队与加拿大的热身赛,杜锋为陆文博出头直接进场怒怼安东尼-本内特(然后两人都被罚出场),随后吴前那场投进了7记三分,虽然还是大败。那时候吴前还不如今天这般有名气,但在蓝队砍20+却是常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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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锋为队员出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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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郭艾伦、刘晓宇、高诗岩等人因各种原因缺席后,蓝队再次补充后卫。2018年8月,蓝队公布了参加国际男篮锦标赛的15人名单:胡明轩、于德豪、周鹏、李根、可兰白克-马坎、陶汉林、陆文博、任骏飞、胡金秋、吴前、韩德君、周湛东、阿尔斯兰、李原宇、李晓旭。

不但于德豪留下了,还来了广东的周湛东和胡明轩,加了八一的阿尔斯兰。那年周湛东在广东场均4.3分,胡明轩则从红队转到蓝队,他更是杜指导一手从新疆发掘送进广东青训的,因为和杜锋千丝万缕的联系,这两人加入蓝队后立刻成为了争议的焦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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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湛东当时在广东队场均只有4.3分入账,进国家队争议很大

蓝队出战国际男篮锦标赛,其实也就是四国邀请赛,首战34分大胜安哥拉,周湛东拿下10分,胡明轩12分,两人这个系列赛打得倒是不错。吴前在前两战均砍下25+,蓝队连胜,最后一战,任骏飞拿下29分击败塞尔维亚,蓝队成功夺冠。

杜锋时代的蓝队,这是他们收获的第一个冠军荣誉,也是仅有的一个。

随后蓝队又进军斯杯,加时击败丹麦,就在人们以为杜锋的蓝队终于迈过了那道后卫坎的时候,就在红队两战全胜拂袖而去奔向雅加达时,蓝队来了个180度急转弯,末节一波0-15,最终7分不敌突尼斯。

更糟糕的是,核心吴前仅得6分,而于德豪又一次用5个犯规将自己送上了热搜。

斯杯结束后不久,红队在雅加达夺得了亚洲冠军,2018年9月7日的《篮球公园》播完了亚运会夺冠纪录短片后,也播了蓝队备战世预赛的画面。蓝队围在中场,杜锋对训练中态度不端正的于德豪颇为不满,他说:“于德豪,上网上看看多少人骂你,多少人骂我,说你是啥水平,我把你拉到蓝队来。我觉得这个训练,我带训练,你应该第一个冲在上边,来支持我的工作,反而在那里晃悠。”

你品,你细品,红队的欢天喜地与蓝队的一地鸡毛形成了强烈对比,不久后,红蓝合并,杜锋第一次执教国家队的征程到此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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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了拂衣去?选人偏执,用人激进,杜锋的蓝队在被冠上了“后卫火葬场”的标签后卷入了历史长河。可其实,在蓝队的最后谢幕前,杜锋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
2018年9月的世预赛,蓝队的12人名单是:胡明轩、郭艾伦、于德豪、周鹏、可兰白克·马坎、陆文博、任骏飞、胡金秋、李晓旭、陶汉林、吴前、韩德君。首战在易建联缺席,郭艾伦腿伤0分2助攻的情况下,与黎巴嫩战至加时惜败,次战逆转约旦。

那是胡明轩的代表作,他在比赛中送出12分10助攻,成为取胜的奇兵。他的年轻和冲击力正是日后杜锋的答案,卸任蓝队主帅后,他回到广东,带着红队的赵睿、蓝队的胡明轩和新秀徐杰,在双小外策动的快打旋风里策马奔腾,夺得了他教练生涯的第一座总冠军和象征最佳教练的“澄海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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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这年,他和李楠指导之间的竞争天平再次剧烈倾斜,男篮在世界杯上惨淡失利,而杜锋带着他的名言“阿日,你硬一点!”“胡明轩,我吃了你的心都有了!”“去去去,打游戏去!”“20分算个P……”,成为联赛里的流量担当,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,随时可能成为网络爆款。

2019年10月31日,篮协官宣换帅,杜锋正式出任国家队主教练。

从接手国家队到2021年6月16日,杜锋新版国家队的名单在等待了一年半后才姗姗来迟:周鹏、周琦、刘传兴、沈梓捷、任骏飞、张镇麟、祝铭震、曾凡博(王少杰替换)、赵继伟、胡明轩、陆文博、赵岩昊、吴前、徐杰。

有意思的是,在最初27人的大名单里,于德豪的身影再次出现,他和齐麟、贺希宁、杜润旺、余嘉豪、王少杰(后补充入队)、易建联、郭艾伦、王哲林、孙铭徽、高诗岩、王泉泽、曾凡博等人一起最后落选了名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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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又是一场风暴,14人名单里除了出身广东青训的球员和新秀之外,基本都出自蓝队,杜锋这个“任人唯亲”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。尤其是当时还年轻的徐杰,明显潜力不如余嘉豪的刘传兴,争议颇多。

不过,这一回杜锋新版国家队的亮相还是成功的,先是在世界杯预选赛里4战全胜,紧接着在奥运落选赛上和强队打得也是有来有回,胡明轩挟FMVP之势席卷球馆。

等到11月的世预赛第一窗口期,中国男篮前往日本时,看起来国家队终于要上道了,郭艾伦和赵睿强势回归,周琦状态正佳,胡金秋已显露MVP风采,张镇麟颇有大将之风。

然而,现实总是轻易击碎人们的期待,到了今年夏天又是麻烦重重。

最大的苦恼便是杜锋从蓝队开始培养的胡明轩,从上赛季第一阶段的皮肤问题开始,小胡的状态急转直下,时常在场上梦游,原本被期待着成为国家队正印2号位的他,很快就成了每次国家队必定引发热议的“关系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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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夏的故事便不必赘述了,男篮遭遇疫情和赛程的双重压迫,杜锋又一次大赛气运不佳,输给十几年来最强的黎巴嫩,关于杜锋的争议也达到了最高峰:三后卫、争议的国家队人选、胡明轩几乎雷打不动的20分钟出场时间、打西亚二流球队总是心惊肉跳的过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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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语杜锋向来便是如此,他的选人有极强的个人色彩,一如他使用的打法一样,略显偏激。从蓝队到今天皆是如此,只是他信任的于德豪、胡明轩没能替他冲在最前方。人手不齐,疫情严峻,大赛失手,杜锋的国家队最终只剩下了热闹。

细细地算,杜锋这三年多的国家队主帅生涯,从来没有打过什么富裕仗,他的打法攻防都很讲究团队默契,需要时间沉淀和培养。直到最近中国男篮才缓慢展现出如广东那般的攻守执行力(打伊朗队展现出了很好的状态和技战术水平,但打巴林又给人很糟的余味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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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一千道一万,赢球才是硬道理。此时的杜锋和国家队所面临的情况,就像是2017年夏天的他和广东,看到了一些曙光,但却没有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的那份自信。

教练好不好要时间来检验,鞋子好不好总要跑一跑才知道,换帅或者不换帅此时都无法给人一个确切的成功保证。

而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在中国男篮万马齐喑的时代,确实是杜锋站出来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,带领中国男篮扛过了这个兵荒马乱的过渡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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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/木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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